4月30日黄昏 阴 豌豆 * 樱桃
也不知到了哪里,停车吃饭。已是大堆零嘴下肚的自己胃里没了空间,便溜达到对面开着些豌豆花油菜花小野花的小土坡上摘草吹风。忽有一女子骂骂咧咧冲我而来,懵懂良久方明白她是在怪责我踩着了地里的两棵豌豆苗,忙不叠声为自己的不小心赔礼道歉。不料她毫不理会,依旧气势汹汹地谩骂,瞧着她歇斯底里上下翻动的嘴唇,终于醒悟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对她和这块土地心存的歉意顿时淡了,便住口任她继续咆哮,这时同行队友纷纷闻声从饭店出来帮我道歉理论,因自己的不慎惹出这等麻烦,心下极是过意不去。
闹剧最终以10元钱赔付收场,以她那势不干休的架势,我没料到10元钱便得以鸣鼓收兵,恰于此时听着同车驴友在评论:豌豆生豌豆,该生出多少豌豆?若只要豌豆苗不要钱,如何走得脱路?
汗,还是城里人厉害啊。
去小店里买棒棒糖佐零钱还队友,店主悄悄安慰我:她也不容易,家里穷,带个孩子。突然便五味纷层起来,这般吵闹,或许她只为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些?或许是她还得靠着那亩薄田维持生计?农家的纯朴和善良在她身上正慢慢褪色,可要怪似乎更该怪自己这个闯入者破坏了这里的宁静与和谐。理想的高贵盖不过物质的匮乏,当生存是人的第一需要,人性会以怎样的面目在我们面前演示?
好在热饭热菜下肚,大家伙都来了劲,车上忽儿便热闹了,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扯了回来。我记得先是在讨论抗日的民族大问题,接着小鸟出了个难倒全队的脑筋急转弯,西西和浪子更是不时开心叫嚷,“这是躲雨的地方”“这是你车坏的地方”“我们在这里躺着晒过太阳啊”,曾经一路走过的朋友,总是有那么多值得咀嚼的甘苦回忆,更何况是单车骑游西藏这种一辈子都会镌刻的同行?看着西西发亮的眼睛,听着浪子开朗的笑声,我的体内竟也奔腾出飞翔的欲望。
车到泸定,陆续有驴友下车,汽车停停开开的,耳边忽闻樱桃的叫卖声,抬头,满满一篮红红亮亮的娇艳直逼眼前,登时两眼发光抢得一篮。这熟透的樱桃,如新婚的嫁娘,无需动作言语,骨子里全透着妩媚风情。一颗圆润在手,那吹弹得破中滴出来的醍醐气味,酸酸甜甜,刹时便舌底生津。
泸定是樱桃大县,一路车行,路边全是一背篓一背篓满篮子满篮子的樱桃,和守着这些樱桃的老人和妇孺,就象龙泉路上的桃子茂县路边的苹果。但是樱桃不是桃子也不是苹果,它是那么娇嫩,从三月花开到五月结果,蕴藏了整整一季热情,却只在短短的几天绽放。下树的樱桃,隔夜便不再新鲜,就象美人鱼,等不到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。
五一,当我们走在进藏区必经的路上,有一树一树的樱桃,在她最美的时候期待与你相遇。或许她还承载了农家朴素而真实的愿望,所以我的朋友们,千万不要忘记在你的五一,在你路过泸定时,与樱桃美人结上一段尘缘。
园转盘倾玉,鲜明笼透银 


雪泥飞鸿摄于泸定下田坝组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-5-18 13:38:07编辑过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