荞麦粑肥腊肉 大凉山火塘边
从盐源县城出发，我已在川滇边界的大凉山中走了两天。看看天色渐晚，想来桃子村也快到了，我收了收背包带，加快步伐，迎着夕阳的余辉顺山垭而行。
?牐犔烊?黑下来时，幸运地听到了狗吠，看到了坡下的灯火，虽然只有寒星数点，在我眼中却如同霓虹辉煌的大都市。
?牐犆笆У赝瓶?一柴门请求借宿。一个汉子迎了出来，对我稍加询问，便热络地邀我进屋。
?牐犓?的家，其实就是一间隙牙裂缝的木棚，没有一件称得上家具的物什，透过棚顶的木条可以看见天上的月亮。棚屋的正中是一口火塘，棚角胡乱地堆着毡被。那汉子年纪不好判断，山核桃一样的脸，估计在40到50岁之间。火塘边坐定，汉子递过一搪瓷水缸，喝一口，茶已煎得发苦。汉子话不多，说这山里很少有外人来。汉子的女人在火塘的支架上吊起一口漆黑的铝锅，默默无语地张罗夜饭。
?牐犓?开后，女人往锅中放进了一块黑黢黢的东西、一把干草。然后，用小面盆舀了荞麦面，用水掺和后使劲揉搓。和好面团，女人用木棍将火塘里红红的炭灰扒开，塞进面团埋好。火旺旺的，木棚忽明忽暗。
?牐犜寄?过了十多分钟，女人取下吊锅，舀了一碗汤给我。试着喝了一小口，有一股酸而涩的枯草味，让我想起家里的垫床稻草。女人从锅里捞出那黑黢黢的东西，用刀切成两块，一块给了汉子，一块递给了我。凑近细看，才知是一大块腊肉，肥膘就有四指宽，咬了一口，满嘴流油，有一股子重重的哈喇味，如同脑门上挨了一闷棍。看看汉子，殷勤的眼神正注视着我，只好将笑容全都堆到脸上，连声说好吃。幸而汉子递来一碗苕干酒，忙灌了一大口，又辣又冲，好歹把油腻压了下去。
?牐犥衤篝昔未踊依锾统隼春螅?女人抠出陷入面里的炭渣，用嘴吹掉浮灰，掰了一块给我。外酥内软，香。
?牐犚讯嗄昵暗氖铝恕Ｄ腔岫?山民穷，一年闻不到几次肉香。那坨腊肉，一定是挂在房梁好几个月，主人舍不得吃，却拿来招待我这个投宿一晚的陌生人。
?牐犇峭恚?酒喝得不少。后来，村里陆续有人来串门，围着火塘唱山歌。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，叽里呱啦的，曲调却苍茫沉郁透着苦痛和希望。
四川在线 (陈岳海)
